心随流水到天涯

      转眼间来重庆一个多月了，这一段时间仅见过三次太阳，除了刚到项目部的第二天被项目部人灌多以后找个由头到广安二姑家待了两天，其余时间天天在项目上度过，晚上加班，周六周日没有休息，白天听着风镐、切割机和水钻的轰鸣，晚上还得忍受大车从窗外经过带来的噪音，从毕业以来，还真没经历过这么艰苦的日子，终于明白了同学在工地上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劳务分包招标文件发出去了，土石方和人工挖孔桩已经进场干得起劲，锚杆挡墙也要马上进场，钢材、混凝土这两个大宗材料基本定了，塔吊也安装了一台，突然感觉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上周日甚至有半天都没事干，实在有些不太适应了。现在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怎么对付香港威宁谢了，昨晚做梦梦到威宁谢一口气把我们上次面谈之后的发函全部回复了，内容没有一个令我们满意的，今天下午就收到了他们的传真，跟做梦梦见的一样，凡是我们不太占理的全部驳回，占理的一律不正面回复，为了对付他们还真得好好想想办法。

        最近真是学了不少东西，亲眼看到塔吊升节，明白了很多现场施工过程，现在想想，对工程具体过程都不了解就审核合同还真是不行，要是再能每天回家就没啥可挑剔的了，不过看目前这情况，想回家怎么还得两个月了，千万不要让我这三年不能回家，这样就要彻底疯了。

         连绵的阴雨让人脾气暴躁，已经跟塔吊的出租方干了两仗了，看他仗着安监撑腰的那副嘴脸就一肚子气，每次干完仗之后第二天见面我们居然还能同时热情的露出满脸笑容，握手寒暄，互相阐述一下各自的难处，下次见面再次剑拔弩张，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脸皮的，确实锻炼出来了。现在经常说几句话就感觉烦躁，这可不是好现象。

          北京的天气好了，大家都开始组织活动了，我想回北京，活动活动，爬爬山，放松一下。老爸生怕我出去玩，特意打电话叮嘱我，南方有毒蛇，不要再去爬山，说实在的，开始还有这想法，自从在工地澡堂看到一个20公分的大蜈蚣，我是没胆子去玩了，安全第一。

“万科超过25%的利润不做。……万科做贸易出身,20世纪80年代做录像机,也做过200%~300%的利润生意。因为是超额利润,许多公司都进口录像机,供过于求,录像机降价,销售的边际利润就开始下降,甚至利润变成负数。今年,我让财务将万科1984年到1992年的贸易记录整理了一遍,赚钱用黑字表示,赔钱用红字表示,结果红字多于黑字。这说明这么多年贸易的结果是赔钱超过赚钱;这也说明市场很公平,先前你怎么暴利赚的钱,之后你都得吐出来,而且还要多吐。”—摘自王石《道路与梦想》

之前看到这段文字只是草草而过，并未过多思考，但是现在自己处在了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状态后，突然想到了这句话，而且发现自己之所以处在一个如此尴尬的地位，跟之前自己获得了一定量的“超额利润”有直接的关系。再跟之前从律所离职的一些同事进行沟通，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是正处在一个痛苦的转型期，就是曾经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转型适应过程，而这些人之前均在律所获得了较为丰厚的回报，现在我们都要为这种超额利润付出惨重的代价。

作为一个拥有30多名执业律师，年收入1300多万的律所，无论规模还是收入都可以算是北京中等规模了，然而律所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不是来自常规律师业务，而且业务种类过于低端，从我进入所里的第一天起，随着国家、银行政策的变化，二手房抵押、按揭直至现在的贷款中介，众多的类似于“拼缝”的业务占据了律所收入的相当份额，这种业务除了将来有可能承担风险，还会给第一次接触律师的当事人造成“律师原来就是造假的”的印象（尤其是现在的贷款中介业务），如果几年后律师的名声变得跟保险、地产经纪一样臭，除了个别律师信口开河、大包大揽，大量律所从事这类“拼缝”业务应该也是原因之一。另外我所从事的、所里引以为豪的知识产权业务，在一些高端人士看来，甚至根本不能算正规的知识产权业务。然而这两个部门，却给律所贡献了大量的利润，从事这些业务的人员也自然在短期内获得了较为丰厚的回报，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之前从事二手房抵押、按揭的同事因为受政策影响，业务萧条从所里离职之后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较低薪水的岗位个人不愿意去，而好的岗位又不符合其业务能力要求—等到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合适的岗位，才发现这么一通折腾之后，自己还不如干那些最初挣钱少的工作发展空间大。知识产权部门由于发展时间不长，现在还没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我相信，再过几年，这个部门的同事很可能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在所里这几年，让我没有过多依靠家里的资助获得了一个小小的窝，但是给我以后的职业生涯也带来极大地隐患，通过这段时间找工作的经历已经充分发现：除了经济形式的影响，业务能力的低端和单一也是我至今还没找到合适工作的重要原因，而我也不得不经历一个痛苦的转型适应期，不过这应该也是每个人在职业生涯中都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吧。